二十年来如一梦

发布时间: 2017-6-16 17:35     沧海月明

读词写故事——雪女

临江仙 宋.陈与义

忆昔午桥桥上饮,坐中多是豪英。长沟流月去无声。杏花疏影里,吹笛到天明。

二十余年如一梦,此身虽在堪惊。闲登小阁看新晴。古今多少事,渔唱起三更。

(这段故事的背景也是取材于动漫《秦时明月》里的人物雪女,假想的一个她的结局。当秦亡汉建之后,假如雪女还有幸存活于世,那么在某一个独上高楼,望断天涯路的时刻,或许她的心境就是如此的。)

雨后初霁,银发女子缓步登上阁楼,双眼微闭,用力呼吸了一下雨后的清新空气,她已在病榻上躺了太久,久到以为就会一直这样躺下去了。可是这场缠绵数月的细雨结束,屋内充满温暖和煦的阳光之时,她的病体突然有了好转。站在阁楼之上,感受着雨后空气的清新以及阳光的温暖,心底还是凉的。“燕国深秋的雨虽然凄美,却冰寒彻骨,会郁积在肌体内。”“可是我喜欢。”那是小高对她说的第一句话,她却全然忽视他话里的关心,而给予了这近乎反击般的回答。二十多年过去了,这个画面却似乎越来越清晰,尤其小高离世的最近十来年,和他相处的点点滴滴,会不断地重现于脑海,然后记忆越来越深刻。其实她并不真的喜欢这冰寒彻骨的感觉,只是人情变换让自己不得不去习惯,时日久了,就以为自己是真的喜欢了。在那悬崖之上,她问他后悔吗?彼时刚好有雪雁飞过,他说“北岭有燕,羽若雪兮,朔风哀哀,比翼南飞;一折羽兮,奈之若何,朔风凛凛,终不离兮”,无论怎样,他只希望能够陪她走到生命的尽头。虽然最终他食言了,她并不怪他。她陪他走到了生命的尽头,他们一起共度了十余年的岁月,已是此生无憾。

二十多年的岁月流转,天下风云变幻,世间人事变迁,除了身陷其中者,又还有几人会记得?最初她为舞姬,他为琴师,本是相安无事。后来燕春君的霸道蛮横让他们突破了界限,也走上了亡命之途,再后来入了墨家,所识皆为英豪,却也卷入了乱世风云。以荆轲大哥刺秦失败为序幕,这条覆秦之路就步步血腥,处处白骨。巨子丹死了,机关城毁了,墨家四处流亡奔走,多少英雄豪杰加入其中,秦国最后真的被覆灭了,只是这样的代价是否值得,六国流亡贵族,诸子百家,也几乎尽毁,小高死了,天明带着墨家幸存者遁迹山林,儒家毁了,道家散了,流沙灭了,项氏最强的一族也亡了,张良先生倒是助着那个最终叫刘邦的人得了天下,六国被秦灭了后,秦国也亡了,汉室从此兴立,这就是历史的车轮?可是这一切与她一个女人有什么关系呢?如果她能选择,只希望可以和小高琴瑟和鸣,直到生命的尽头。犹记最终起事前的那个中秋,诸子百家,六国后人,大家齐聚一堂,没有江湖纷争,没有国仇家恨,伴随清风明月,就着美酒花香,众人欢饮畅谈,她和小高琴箫合奏,直至夜尽天明……

阳光太温和,暖不了久已冰冷的心,银发女子只觉一阵眩晕,或许躺得太久,或许站得太久。“雪女,你怎么在外面站这么久,小心着凉了”,有人在叫她,是端木蓉,如果不是仗着她的医术和细心照料,也捱不到有这一天了。“嗯,知道了,我就下来。”雪女应了一声,复又缓缓下楼。

久卧体力不济,回房之后,喝完端木蓉给她煎好的药,躺在床上,很快就又入眠了。睡梦之中,仿佛有人在断断续续唱着“风萧萧兮易水寒,壮士一去兮不复还”,似又伴有击筑之声,漫天风雪之中,人影绰绰,似荆轲,似巨子,似小高…似所有在这战事中死去的人。“小高…”伴着一声悲呼惊醒,床边端木蓉正拿手巾给她擦着汗,“你又做噩梦了?”雪女还是躺着,下巴缩了一下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端木蓉停下擦汗的动作,双手握紧了她伸在外面的那只手,“没事的,会好起来的,我们要为他们好好地活下去。”雪女再次应了一声,眼睛复又闭上,“我相信在这片暴雨的背后,一定会有美丽的彩虹。”小高的话又浮现在脑海,那时自己也是做好了赴死的准备的了。泪珠无声滑落眼角,“我所希望的就是能够陪你走到生命的尽头”,从此伤心难过都会有他在旁双手紧握。小高虽然人去了,可他一直是陪在自己身边的。感受着手间温暖的安心,不知过了多久,床上的人儿呼吸逐渐均匀,端木蓉松开握着雪女的手,为她擦干泪痕,掖好被角,轻轻退出了门外。

一轮弦月当空,气候乍暖还寒,又是一年清明时节。



文章写于2017年3月21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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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7-6-16 17:35

人物:苏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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